人们创造自己的历史,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,并不是在他们选定的条件下创造,而是在直接碰到的、既定的、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。一切已死的先辈的传统,象梦魇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。
───卡尔·马克思
作为中、西医学史上的坐标,盖仑倾心于探索人体结构和功能,而张仲景则关注着具体疾病的有效防治。他们以独特的方法和成就,规范着一代又一代后来者的思想和行动。
(一)盖仑:实验医学的领航员 盖仑对医学的主要贡献在解剖学方面。他强调解剖学对于医学的重要性,认为医生如果缺乏解剖知识就象建筑师没有设计蓝图。其解剖学成就基本上体现在《论解剖操作》、《论身体各部分的功用》两书中。前者是十六卷的鸿篇巨制。而《论疾病的部位》是病理学专著。
盖仑的解剖学以骨学、肌学和脑神经学部分最为出色。对运动系统,尤其骨学方面的观察、记述,直到近现代被修正者仍不多。他把人体的二百余块骨头分为长骨和扁骨,对骨突、骨干、骨骺等主要的骨标志作了区分;描述了骶骨以上的二十块脊椎骨,并把它们分为颈、胸、腰三段;命名了组成颅骨的骨块和骨缝;并将关节分为可动关节和不可动关节,还注意到耻骨联合那样的线状关节。他对手、肩等部位复杂的骨、肌肉、肌腱、神经等的记述是人类解剖学史上的珍品。盖仑描述了约三百块肌肉,对其起止和功能的认识,大多仍保留在现代的解剖学教科书中。他区别了脑神经和脊神经,提出前者司感觉,后者司运动;描写了七对脑神经,对神经节也有一定的了解。他对脑的解剖结构的研究甚详,记述了硬脑脊膜和软脑膜、胼胝体、第三和第四脑室、松果体、脑垂体、丘脑下部的漏中等。……总之,盖仑的解剖学著述和发现,在整个古代医学史上是空前绝后的。
盖仑同时是实验生理学的奠基人。他不满足于纯粹的解剖结构描述,还进一步把自已的触角延伸到各组织器官的生理功能,从单纯的解剖学发展到实验性的生理学,试图将希波克拉底的医术变成一门纯粹的科学。故学者们认为,盖仑经久不衰的声誉,显然主要不是因为其临床方面那些贡献,而在于他奠定了实验生理学的根基(14)。
(二)仲景:实践医学的奠基者 如果盖仑的伟大成就,是为西方实验医学的降生作了准备,那么,张仲景则把医学研究的焦点集中于具体的疾病,把中医学引入到了另一个境界。《伤寒杂病论》在《内经》理论的指导下,总结前人和自已的宝贵临证经验,确立了中医临证医学的辨证论治原则,仲景的医学成就还向人们证明:中医学最菁华的内容及其生命力在于临床。若盖仑医学体现了西方民族崇尚纯粹知识,追求智慧的特征;仲景医学则展示了中华民族讲求实际,推崇“实用理性”的民族精神和传统。
《内经》是一部理论性医学经典,虽比较完整,但许多地方尚缺乏充分的实际材料,与临床实践之间还有不小距离。在治疗上,《内经》提出了许多原则,但这些原则大多是围绕针刺的,与方药治疗有关的许多问题没有充分展开。因此,各种原则性说明难免显得空泛、抽象、粗疏。《素问·热论》虽对外感热病作了论述,但治疗毕竟没有跟上,因此发展到2世纪,历史和现实在呼唤医学理论与具体实践的结合。《伤寒杂病论》的问世,就是对时代呼唤的回答。
《医林列传》云:“仲景之论,文辞简古奥雅,古今以为扁鹊仓公无以加之,故后世称为医圣。”清代《伤寒论》研究家柯韵伯认为:“《灵》、《素》已具诸病之体,而明针法之巧妙。至仲景复备诸病之用而详方药之准绳。其常中之变,变中之常,靡不曲尽。使全书俱在,寻其所集,尽可以见病之后源。”显然,仲景的贡献不仅在于一病一证的具体论述、一方一药的实际效用,更重要的是向后世医学表明:有《内经》的基本理论,结合具体临床实际,提出新观点、新学说,建立论治原则和方法的可行性。张仲景的不朽历史地位,也就是通过启发人们去寻找理论与临床实践相结合的途径而获得的。后世医学家,不论是金元四大家的学术创新,还是温病学家,“卫气营血辨证”和“三焦辨证”等的提出,都是根据临床实践的需要,在《内经》理论的启发下,另建相应的辨证论治大法。